语法分析¶
约 12443 个字 125 行代码 3 张图片 预计阅读时间 64 分钟
基于CFG的parser有两种:
-
top-down parser: 从根节点开始,逐步展开到叶子节点
-
也就是从初始符号开始,根据产生式规则逐步替换成终结符
-
LL(K):Left-to-right scanning, Leftmost derivation, K lookahead tokens
-
-
bottom-up parser: 从输入字符串开始,逐步归约到根节点
- 实验中的parser.y就是这种写法
CFG的细节就不讲了.
CFG¶
我们期望实现的效果是,给定CFG文法,检验某个输入字符串是否符合这个文法.
可以先看一个简单例子. 设文法为:
下面说明串 id * id + id 可以由该文法推导出来,因此它属于这个文法生成的语言.
按最左推导(leftmost derivation)可写为:
因此:
Ambiguous grammar
上面的文法是二义性的(ambiguous),因为它可以有多于一个的最左推导. 例如:
而我们前面已经给出了另一种最左推导:
这两种推导对应两种不同的分组方式:
((id * id) + id)(id * (id + id))
因此同一个串对应了不止一棵语法树,所以该文法是二义性的.
为了消除这种歧义,我们选择引入更多的非终结符
-
E表示 expression -
T表示 term -
F表示 factor
改写后的无二义性文法可以写成:
这个改写的作用是:
E层只处理+和-T层只处理*和/F层只处理最基本的因子,如id、num、括号表达式
于是乘除只能先在 T 这一层归约,加减只能在 E 这一层归约,从而强制了:
*、/的优先级高于+、-- \(E \to E + T\)、\(E \to E - T\)、\(T \to T * F\)、\(T \to T / F\) 这样的左递归形式会对应左结合(left associativity).这相当于语法树不断向左下角延伸,从而保证了左边的表达式先被计算
$
在文法中,我们用 $ 来表示输入串的结束符(end of input),它不属于文法中的任何一个终结符. 例如,对于上面的文法,我们可以把输入串写成 id * id + id $,其中 $ 表示输入串的结束.
Recursive-descent parsing¶
前面讨论了 top-down parser 的基本思想. 更进一步,如果文法合适,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把文法翻译成一组递归函数,这就是递归下降分析(recursive-descent parsing).
它的核心思想很直接:
- 每个非终结符对应一个递归函数
- 调用某个函数,就表示“尝试匹配这个非终结符”
- 这个非终结符的每个产生式,在代码里通常对应这个函数中的一个分支
例如,考虑下面这个文法:
这个文法的结构很适合直接写成递归下降分析器. 例如:
S()负责匹配非终结符SL()负责匹配非终结符LE()负责匹配非终结符E
其中 L 的两个产生式
就可以直接翻译成下面这样的代码:
void L(void) {
switch (tok) {
case END:
eat(END);
break;
case SEMI:
eat(SEMI);
S();
L();
break;
default:
error();
}
}
这里的逻辑是:
- 如果当前记号是
END,就匹配产生式L \to end - 如果当前记号是
SEMI,就匹配产生式L \to ; S L - 否则说明输入不符合文法,调用
error()
其中:
tok表示当前向前看记号(current token)eat(x)表示“当前记号必须是x,然后读入下一个记号”error()表示语法错误
这样一来,文法规则就几乎一比一地变成了程序结构. 这也是递归下降分析最直观的地方: 文法的结构,基本上就是代码的结构.
上面的例子非常简单,因为每一个非终结符的产生式的第一个字符都是不同的终结符,这使得我们可以直接根据当前记号来选择匹配哪个产生式. 但是如果文法更复杂,就不一定能直接写成递归下降分析器了.
下面看一个更接近实际表达式处理的例子. 设文法为:
按照前面的思路,我们很自然会想“给每个非终结符写一个函数”. 比如:
void S(void) {
E();
eat(EOF);
}
void E(void) {
switch (tok) {
case ???:
E();
eat(PLUS);
T();
break;
case ???:
E();
eat(MINUS);
T();
break;
case ???:
T();
break;
default:
error();
}
}
问题马上就出现了: 如果当前记号是 num 或 id,那么 E 的三个产生式
看起来都“有可能”被使用. 也就是说,只看当前一个记号,我们并不能决定到底该选哪一个分支.
更严重的是,如果真的直接按 \(E \to E + T\) 把代码写成对 E() 的递归调用,那么 E() 一进入自己又会立刻调用自己,从而导致无限递归. \(T \to T * F\) 和 \(T \to T / F\) 也有同样的问题.
这说明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 CFG 都能直接写成递归下降分析器.
综上,我们需要解决这两个问题:
-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在这三个产生式中进行选择时,各自产生式可能出现的第一个终结符.
-
其次,如果多个产生式都可能以
num开始,就需要改写文法,使得在该处只能唯一地选择一个产生式.
下面先解决第一个问题: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三个set:
Nullable(X) = true,如果 X 能够推导出空串 \(\epsilon\); 否则 Nullable(X) = false.
First(X) = {a | X \(\Rightarrow^*\) a\(\alpha\)},其中 a 是一个终结符, \(\alpha\) 是一个字符串.
也就是说,First(X) 包含了所有可能出现在 X 推导出的字符串开头的终结符.
Follow(X) = {a | S \(\Rightarrow^*\) \(\alpha X a \beta\)},其中 a 是一个终结符, \(\alpha\) 和 \(\beta\) 是字符串.
Follow(X)实际上和由X产生的字符串无关,它看重的是在整个生成过程中,X的后面可能会跟什么终结符.
有了这些定义之后,我们就可以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 对于非终结符 \(X\) 的某个产生式 \(X \to \gamma\),它可能以哪些终结符开头?
规则是:
-
任何属于 \(First(\gamma)\) 的终结符,都可能作为这个产生式推导结果的第一个终结符
-
如果 \(\gamma \Rightarrow^* \epsilon\),那么任何属于 \(Follow(X)\) 的终结符,也可能在选择 \(X \to \gamma\) 时出现在当前输入位置
也就是说,对产生式 \(X \to \gamma\) 来说,它对应的候选输入记号集合可以写成:
更准确地说:
这个集合的作用是: 当当前 lookahead token 落在这个集合里时,我们就可以考虑选择产生式 \(X \to \gamma\).
因此,只要我们写出了每个非终结符的 First 和 Follow 集合,就可以知道在每个非终结符的每个产生式处,应该选择哪个分支了.
接下来是具体的算法介绍.
Computing Nullable, First, Follow¶
Nullable 的计算¶
\(Nullable(X)=\text{true}\) 当且仅当 \(X \Rightarrow^* \epsilon\).
这个集合通常用迭代法计算,思路和不动点求解类似:
for each symbol X:
Nullable(X) = false
repeat
for each production X -> Y1 Y2 ... Yk:
if Nullable(Yi) = true for all 1 <= i <= k:
Nullable(X) = true
until Nullable did not change in this iteration
也就是说:
- 初始时先假设没有任何符号可以推出空串
- 如果某个产生式右侧的所有符号都可空,那么左侧非终结符也可空
- 持续重复,直到集合不再变化
First 的计算¶
\(First(X)\) 可以按归纳方式定义.
Base case:
- 如果 \(X\) 是终结符,那么
Inductive case:
- 如果 \(X\) 是非终结符,并且有产生式
那么:
而
其中:
- \(F_1 = First(Y_1)\)
- 如果 \(Y_1 \Rightarrow^* \epsilon\),那么 \(F_2 = First(Y_2)\); 否则 \(F_2 = \varnothing\)
- 依此类推
- 如果 \(Y_1Y_2\cdots Y_{k-1} \Rightarrow^* \epsilon\),那么 \(F_k = First(Y_k)\); 否则 \(F_k = \varnothing\)
直观理解也很显然,由于在First中的终结符一定要是在最左侧的,所以要么是 \(Y_1\) 的First,要么是后面一堆产生的First,前提是\(Y_1\)可以消失.
Follow 的计算¶
\(Follow(X)\) 一般通过迭代方式计算.
基例(base case):
- 初始时先假设没有任何终结符跟在 \(X\) 后面
归纳步骤(inductive case):
- 对任意字符串 \(\alpha,\beta\),如果有产生式
那么:
- 对任意字符串 \(\alpha,\beta\),如果有产生式
那么:
这两条规则的含义分别是:
- 如果 \(X\) 后面还跟着一个串 \(\beta\),那么 \(\beta\) 能出现的首终结符,也可能跟在 \(X\) 后面
- 如果 \(\beta\) 可以整体消失,那么原来能跟在 \(Y\) 后面的终结符,也能跟在 \(X\) 后面
因此,Nullable、First、Follow 三者通常都不是一次就能算完,而是要不断扫描全部产生式,直到结果不再变化为止.
Example
设文法为:
我们希望最后填出下表:
| Symbol | Nullable | First | Follow |
|---|---|---|---|
| \(Z\) | |||
| \(Y\) | |||
| \(X\) |
先判断哪些非终结符可以推出空串.
可以从最直接的产生式开始:
- \(Y \to \epsilon\),所以 \(Nullable(Y)=\text{true}\)
然后发现\(X \to Y\),满足最开始说的右边每个项都满足可空,那么 \(X\) 也可空,所以 \(Nullable(X)=\text{true}\)
但是 \(Z\) 的两个产生式 \(Z \to X Y Z\) 和 \(Z \to d\) 都不能推出空串,所以 \(Nullable(Z)=\text{false}\). 最终结果:
| Symbol | Nullable |
|---|---|
| \(Z\) | false |
| \(Y\) | true |
| \(X\) | true |
接下来计算 \(First\) 集合.
我们按照最原始的做法,一个一个产生式地去计算.
-
初始全部置空
-
\(Z \to X Y Z\) 中,因为 \(X,Y\) 可空,所以 \(First(Z)=First(Z) \cup First(X Y Z) = First(X) \cup First(Y) \cup First(Z)=\{ \}\)
-
\(Z \to d\) 中,因为 \(d\) 是终结符,所以 \(First(d) = \{d\}\),因此 \(First(Z) = \{d\}\)
-
\(Y \to c\) 中,因为 \(c\) 是终结符,所以 \(First(c) = \{c\}\),因此 \(First(Y) = \{c\}\)
-
\(Y \to \epsilon\) 中,因为 \(\epsilon\) 是空串,所以不考虑
-
\(X \to a\) 中,因为 \(a\) 是终结符,所以 \(First(a) = \{a\}\),因此 \(First(X) = \{a\}\)
-
\(X \to Y\) 中,\(First(X) = First(X) \cup First(Y) = \{a\} \cup \{c\} = \{a,c\}\)
这一轮发生了变化,所以还要进行下一轮:
- \(Z \to X Y Z\) 中,\(First(Z)=First(Z) \cup First(X Y Z) = First(X) \cup First(Y) \cup First(Z)=\{a,c,d\}\)
...后面就没有变化了,可以自己去尝试
因此最后的结果是:
| Symbol | First |
|---|---|
| \(Z\) | \(\{a,c,d\}\) |
| \(Y\) | \(\{c\}\) |
| \(X\) | \(\{a,c\}\) |
最后计算 \(Follow\) 集合.
同样,初始全部为空
-
\(Z = \to X Y Z\) ,这个式子我们可以得到:
-
\(Follow(X) = Follow(X) \cup First(Y Z) = Follow(X) \cup First(Y) \cup First(Z) = \{a,c,d\}\)
-
\(Follow(Y) = Follow(Y) \cup First(Z) = \{a,c,d\}\)
-
\(Follow(Z) = Follow(Z) \cup Follow(Z) = \{a,c,d\}\)
这是因为Z后面就空了,所以Z的Follow集合也包含Z的Follow集合
-
-
\(X \to Y\) ,这个式子我们可以得到:
- \(Follow(Y) = Follow(Y) \cup Follow(X) = \{a,c,d\}\)
...后面就没有变化了,因此最终结果是:
| Symbol | Follow |
|---|---|
| \(Z\) | \(\{\}\) |
| \(Y\) | \(\{a,c,d\}\) |
| \(X\) | \(\{a,c,d\}\) |
总的来说,要看\(First(X)\)里有什么,就要去看\(X\)可以产生什么;要看\(Follow(X)\)里有什么,就要去看\(X\)可以被什么产生.
实际上,这里三个集合的计算可以同时进行:
计算parser规则¶
有了这三个集合的结果,我们就可以开始填表了.
表的结构如下:
| \(a\) | \(c\) | \(d\) | |
|---|---|---|---|
| \(Z\) | |||
| \(Y\) | |||
| \(X\) |
这个表的含义是:
-
行表示当前要展开的非终结符
-
列表示当前的 lookahead terminal
-
表项 \((X,T)\) 中填入的内容,表示“当栈顶是 \(X\) 且当前输入符号是 \(T\) 时,应该选择哪条产生式”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已经算出了每条产生式的 \(Predict\) 集合,那么就可以把对应的产生式填到表里.
规则如下:
-
如果 \(T \in First(\gamma)\),那么就在第 \(X\) 行、第 \(T\) 列填入产生式 \(X \to \gamma\)
-
如果 \(\gamma\) 是可空的,并且 \(T \in Follow(X)\),那么也要在第 \(X\) 行、第 \(T\) 列填入产生式 \(X \to \gamma\)
实际上就是说,我们相信这个产生式能够满足下一个终结符是lookahead token的情况,所以就把它填到表里.
这里填完的结果是:
| \(a\) | \(c\) | \(d\) | |
|---|---|---|---|
| \(Z\) | \(Z \to X Y Z\) | \(Z \to X Y Z\) | \(Z \to X Y Z\) , \(Z \to d\) |
| \(Y\) | \(Y \to \epsilon\) | \(Y \to c\) , \(Y \to \epsilon\) | \(Y \to \epsilon\) |
| \(X\) | \(X \to a\) , \(X \to Y\) | \(X \to Y\) | \(X \to Y\) |
更细一点逐条看:
-
\(Z \to X Y Z\): 因为 \(First(XYZ)=\{a,c,d\}\),所以填入 \((Z,a)\)、\((Z,c)\)、\((Z,d)\)
-
\(Z \to d\): 因为 \(First(d)=\{d\}\),所以再填入 \((Z,d)\)
-
\(Y \to c\): 因为 \(First(c)=\{c\}\),所以填入 \((Y,c)\)
-
\(Y \to \epsilon\): 因为右侧可空,所以看 \(Follow(Y)=\{a,c,d\}\),于是填入 \((Y,a)\)、\((Y,c)\)、\((Y,d)\)
-
\(X \to a\): 因为 \(First(a)=\{a\}\),所以填入 \((X,a)\)
-
\(X \to Y\): 因为 \(First(Y)=\{c\}\),并且 \(Y\) 可空,还要并上 \(Follow(X)=\{a,c,d\}\),所以最终填入 \((X,a)\)、\((X,c)\)、\((X,d)\)
可以看到,这个表里出现了多个冲突:
- 在 \((Z,d)\) 处同时有 \(Z \to X Y Z\) 和 \(Z \to d\)
- 在 \((Y,c)\) 处同时有 \(Y \to c\) 和 \(Y \to \epsilon\)
- 在 \((X,a)\) 处同时有 \(X \to a\) 和 \(X \to Y\)
因此这个文法对应的预测分析表不是单值的,也就是说它不是 LL(1) 文法.
但它是 LL(2) 文法,因为如果我们看两个记号,就可以唯一地选择产生式了.
CFG中的栈¶
设文法为:
这个文法描述的是一类合法括号串. 对应的预测分析表可以写成:
| \(M[N,T]\) | ( |
) |
$ |
|---|---|---|---|
| \(S\) | \(S \to (S)S\) | \(S \to \epsilon\) | \(S \to \epsilon\) |
这里的规则是:
-
如果栈顶是终结符,并且它等于当前输入符号,那么执行
match -
如果栈顶是非终结符,那么根据预测分析表选择对应产生式进行展开
-
如果栈顶和当前输入都是
$,那么接受输入串 -
其他情况都表示语法错误
可以把它概括成一句话:
-
Terminal:
match -
Non-terminal:
derive
下面用输入串 ()$ 演示整个过程.
| Step | Parsing Stack | Input | Action |
|---|---|---|---|
| 1 | $S |
()$ |
\(S \to (S)S\) |
| 2 | $S)S( |
()$ |
match |
| 3 | $S)S |
)$ |
\(S \to \epsilon\) |
| 4 | $S) |
)$ |
match |
| 5 | $S |
$ |
\(S \to \epsilon\) |
| 6 | $ |
$ |
accept |
这个过程可以这样理解:
-
第 1 步栈顶是非终结符 \(S\),当前输入是
(,查表得 \(S \to (S)S\) -
展开时要把右侧逆序压栈,所以栈从
$S变成$S)S( -
第 2 步栈顶是终结符
(,与当前输入符号相同,因此匹配并同时弹出 -
第 3 步栈顶再次是 \(S\),当前输入是
),查表得 \(S \to \epsilon\),因此直接弹出 \(S\) -
第 4 步匹配
) - 第 5 步剩下的 \(S\) 在 lookahead 为
$时继续推出 \(\epsilon\) - 第 6 步栈和输入同时到达
$,因此接受
接下来,我们关注第二个问题:如果多个产生式都可能以 num 开始,就需要改写文法,使得在该处只能唯一地选择一个产生式.
其实就是把最左递归的文法改写成非左递归的文法:
一般来说,如果文法形如:
那么它生成的串的形式其实是:
也就是说,它表示“先生成一个 \(\beta\),然后在右边重复若干次 \(a\)”.
这实际上是有歧义的,因为\(First(A)\)里必然有\(First(\beta)\),所以我们无法根据当前输入的第一个记号来唯一地选择产生式.
为了消除左递归,可以把它改写成:
这里新引入的 \(A'\) 用来表示后面可以重复出现的那一串 \(a\).
Bottom-up parsing¶
- LR(K):Left-to-right parse,Rightmost derivation,k-token lookahead
bottom-up parsing 的核心思想是:
-
从输入串出发,不断做归约(reduce)
-
每次归约时,都把某个产生式右侧(RHS)替换成左侧(LHS)
-
如果最后能够把整个串归约成开始符号,那么输入串就被成功识别
它和 top-down parsing 正好相反:
- top-down parsing 是从开始符号不断展开
- bottom-up parsing 是从输入串不断向上收缩
也可以把它理解成:
- 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读入输入
- 但归约顺序对应的是最右推导(rightmost derivation)的逆过程
下面看一个简单例子. 设文法为:
考虑输入串:
bottom-up parsing 的归约过程可以写成:
每一步对应使用的产生式分别是:
在LR中,解析器干下面这些事:
从输入串中读入一个记号,并把它压入栈中
设当前要使用的产生式为:
那么做一次归约时,栈上的操作是:
-
栈顶必须能够匹配这个产生式右侧,也就是栈顶应当正好是
A B C -
由于栈顶在最右边,实际弹栈顺序会是
C,B,A -
把右侧全部弹出后,再把左侧非终结符
X压回栈顶
也就是说,reduce 的本质就是:
-
匹配某条产生式的 RHS
-
弹出这段 RHS
-
把对应的 LHS 压回栈中
如果当前状态下,既不能 shift 也不能 reduce,就说明输入串不符合文法,因此报错
如果当前状态下,输入串已经完全被接受了,就说明输入串符合文法,因此接受输入
LR(0) parsing¶
LR(0)不看ahead token,因此它的状态转移完全由当前栈顶的状态决定. 这就要求在每个状态下,对于每条产生式,要么只能 shift,要么只能 reduce,不能两者兼有.
我们用DFA来表示LR(0) parser的状态转移. 下面作一些具体说明:
-
DFA每一个状态是一个集合,其中每个元素是一个LR(0)项(LR(0) item),它的形式是:
\[ A \to \alpha . \beta \]其中这个点
.表示:在识别这条产生式时,当前已经走到了哪里.换句话说,LR(0) item 本质上是在记录一种识别进度. 自底向上分析时,分析器每读入一些符号,都必须同时知道:
- 我现在可能正在匹配哪些产生式
- 这些产生式已经匹配到哪里了
- 接下来可能期待什么符号
而 LR(0) item 正是用来表达这种“进度信息”的.
例如,若有产生式
\[ A \to XYZ \]那么它对应的 LR(0) item 可以有:
\[ \begin{aligned} A &\to .XYZ \\ A &\to X.YZ \\ A &\to XY.Z \\ A &\to XYZ. \end{aligned} \]这些项目分别表示:
A -> .XYZ: 还什么都没识别到,接下来期待XA -> X.YZ: 已经识别了X,接下来期待YA -> XY.Z: 已经识别了XY,接下来期待ZA -> XYZ.: 整条产生式右侧都已经识别完了,这时可以考虑按A -> XYZ做 reduce
但要注意,LR(0) 的一个 DFA 状态并不是单个 item,而是一组 item. 它表示:
- 在当前栈内容和当前输入位置下,分析器可能同时处于这些识别进度中
这一点也很像 NFA 子集构造得到 DFA 的过程:
-
一个 DFA 状态对应一组可能的小状态
-
一个 LR(0) 状态对应一组可能同时成立的 item
-
为了构造这样的状态集合,我们需要定义 closure.
如果某个状态里有项目
\[ A \to \alpha . X \beta \]这说明当前点后面期待符号
X.- 如果
X是终结符,比如id、+,那么没什么额外工作,只要等待这个终结符被读入即可 - 如果
X是非终结符,比如B,那意思并不是“下一步直接看到字母B”,而是“接下来要开始识别一个B”
那么“识别一个
B”从哪里开始? 当然必须从B的所有产生式开头开始.例如,如果
\[ B \to \gamma_1 \mid \gamma_2 \]那么只要状态里出现了
\[ A \to \alpha . B \beta \]就必须把
\[ \begin{aligned} B &\to .\gamma_1 \\ B &\to .\gamma_2 \end{aligned} \]也一并加入到这个状态中.
这就是
closure在做的事情. 本质上就是:-
如果我现在期待某个非终结符
-
那我就必须预先准备好识别这个非终结符的各种可能开头
因此
closure(I)的定义可以写成:-
先把项目集 \(I\) 中的所有项目放进去
-
如果其中有项目 \(A \to \alpha . B \beta\),并且 \(B\) 是非终结符
-
那么就把所有 \(B \to .\gamma\) 加入进去
-
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不能再加入新项目为止
- 如果
-
有了
closure之后,就可以定义 goto.如果某个状态 \(I\) 中有若干项目的点前面都可以越过同一个符号 \(X\),那么读入或识别了这个符号后,就把这些项目中的点统一向右移动一格,再对所得结果取 closure. 这就是:
\[ \mathrm{goto}(I, X) \]形式化地说:
\[ \mathrm{goto}(I, X)=\mathrm{closure}(\{A\to \alpha X . \beta \mid A\to \alpha . X \beta \in I\}) \]它表示:
- 当前处于状态 \(I\)
- 并且成功识别了一个符号 \(X\)
- 那么分析器就转移到新状态 \(\mathrm{goto}(I, X)\)
-
由所有这些项目集和转移构成的图,就叫做LR(0)项目集规范族(canonical collection of LR(0) items),它本质上就是 LR(0) 分析器对应的 DFA.
构造它时,通常先增广文法. 如果原文法开始符号是 \(S\),就加入新的开始符号:
\[ S' \to S $ \]然后:
-
DFA 的开始状态是 \(\mathrm{closure}(\{S' \to .S\})\)
-
如果从某个状态经过
goto能到达另一个新项目集,就在 DFA 中连一条对应标号的边 -
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不再产生新状态
至于接受状态,它对应的关键项目是:
\[ S' \to S .$ \]这表示:
- 原开始符号 \(S\) 已经完全识别完毕
- 输入也应当正好读到结束符
$
因此更准确地说,当分析器处在包含项目
\[ S' \to S. \]的状态,并且当前 lookahead 是
$时,就执行accept. -
用 LR(0) 项目集构造 DFA,并识别串 (x)$
考虑下面这个增广文法:
我们希望说明两件事:
- 如何从这个文法构造出 LR(0) 的 DFA
- 有了这个 DFA 之后,如何识别输入串
(x)$
先加入新的开始符号 \(S'\),得到增广文法: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分析器有一个明确的“接受完成”标志,也就是项目
从开始项目出发:
由于点后面是非终结符 \(S\),所以要把 \(S\) 的所有产生式都展开进来,得到:
这就是 DFA 的开始状态.
从 \(I_1\) 出发,可以沿着不同符号走向不同状态:
-
读到
x:\[ I_2=\mathrm{goto}(I_1,x)=\{S \to x.\} \] -
读到
(:\[ \begin{aligned} I_3=\mathrm{goto}(I_1,\texttt{(}):\quad S &\to (.L) \\ L &\to .S \\ L &\to .L,S \\ S &\to .(L) \\ S &\to .x \end{aligned} \]这里之所以会多出关于 \(L\) 和 \(S\) 的项目,是因为对
S -> (.L)做 closure 时,点后面出现了非终结符 \(L\). -
识别出一个
S:\[ I_4=\mathrm{goto}(I_1,S)=\{S' \to S.\$\} \]
对状态 \(I_3\) 继续做 goto,得到:
- \(\mathrm{goto}(I_3,x)=I_2\)
- \(\mathrm{goto}(I_3,\texttt{(})=I_3\)
- \(\mathrm{goto}(I_3,S)=I_7=\{L \to S.\}\)
- \(\mathrm{goto}(I_3,L)=I_5\)
其中
这里可以看出:
- \(goto(I_3, x)=I_2\) 表示在括号内部也可以直接识别一个
x - \(goto(I_3, \texttt{(})=I_3\) 表示括号表达式可以递归嵌套
- \(goto(I_3, S)=I_7\) 表示一个
S已经被识别成了一个列表项 - \(goto(I_3, L)=I_5\) 表示括号里的列表
L已经整体识别出来了
从 \(I_5\) 出发:
- 读到
):
$$ I_6=\mathrm{goto}(I_5,\texttt{)})={S \to (L).} $$
- 读到
,:
$$ \begin{aligned} I_8=\mathrm{goto}(I_5,\texttt{,}):\quad L &\to L,.S \ S &\to .(L) \ S &\to .x \end{aligned} $$
再从 \(I_8\) 出发:
- \(\mathrm{goto}(I_8,S)=I_9=\{L \to L,S.\}\)
- \(\mathrm{goto}(I_8,x)=I_2\)
- \(\mathrm{goto}(I_8,\texttt{(})=I_3\)
这说明在逗号后面,又要开始识别一个新的 S,所以状态结构和前面“准备识别一个 S”时非常相似.
最后,状态 \(I_1,\dots,I_9\) 以及它们之间的 goto 转移,就组成了整个 LR(0) DFA.
直观上:
- 状态中的 item 表示“当前可能识别到了哪一步”
- 边上的符号表示“继续识别这个符号后会转到哪里”
- 含有点在最右端的项目,对应可以做 reduce 的状态
- 含有 \(S' \to S.\$\) 的状态,对应接近接受的位置
下面演示 LR 分析器如何利用这个 DFA 来识别输入串 (x)$.
| Stack (states) | Stack (symbols) | Input | Action |
|---|---|---|---|
1 |
(x)$ |
shift 3 |
|
1, 3 |
( |
x)$ |
shift 2 |
1, 3, 2 |
(x |
)$ |
reduce 2: \(S \to x\) |
1, 3 |
(S |
)$ |
goto 7 |
1, 3, 7 |
(S |
)$ |
reduce 3: \(L \to S\) |
1, 3 |
(L |
)$ |
goto 5 |
1, 3, 5 |
(L |
)$ |
shift 6 |
1, 3, 5, 6 |
(L) |
$ |
reduce 1: \(S \to (L)\) |
1 |
S |
$ |
goto 4 |
1, 4 |
S |
$ |
accept |
这个过程可以这样理解:
- 一开始在状态
1,读到(,沿 DFA 中标号为(的边 shift 到状态3 - 再读到
x,shift 到状态2 - 状态
2中有项目 \(S \to x.\),因此可以按产生式 2 做 reduce - reduce 完 \(S \to x\) 之后,注意状态栈此时也更新了,吐出
x意味着吐出了因为x而带来的状态2.查看栈顶状态3对S的goto,转到状态7 - 状态
7中有项目 \(L \to S.\),因此继续 reduce 成L - 然后由状态
3经L的goto转到状态5 - 读入
)后到达状态6,其中有项目 \(S \to (L).\),所以再做一次 reduce - 最后栈中归约出
S,并且状态到达4,输入也只剩下$,因此接受
这里可以看到,所谓“利用 DFA 识别字符串”,本质上就是:
shift时沿着 DFA 的边前进reduce时根据当前状态里的完成项目进行归约- 归约后再依据新的栈顶状态做一次
goto - 当到达包含 \(S' \to S.\$\) 的状态并读到
$时,执行accept
有了上面的 DFA 之后,就可以进一步构造 LR 分析表. 其核心思想其实很直接:
- 如果某条边读入的是终结符,那它对应一个
shift - 如果某条边读入的是非终结符,那它对应一个
goto - 如果某个状态里出现“点已经到最右边”的项目,那它对应一个
reduce - 如果某个状态里出现增广开始产生式的完成项目,那它对应
accept
可以更形式化地写成下面四条规则.
如果 DFA 中有一条边:
- 从状态 \(i\) 出发
- 经过终结符 \(t\)
- 到达状态 \(n\)
那么就在分析表中填写:
这里的 s_n 表示:遇到终结符 \(t\) 时,执行 shift,并进入状态 \(n\).
如果 DFA 中有一条边:
- 从状态 \(i\) 出发
- 经过非终结符 \(X\)
- 到达状态 \(n\)
那么就在分析表中填写:
这里的 g_n 表示:当栈顶已经归约出非终结符 \(X\) 时,转到状态 \(n\).
实际上,很多教材会把这部分单独记成 GOTO[i,X]=n,而把 shift/reduce/accept 单独放进 ACTION 表里. 不过本质上表达的是同一件事.
如果某个状态 \(i\) 中包含一个完成项目:
也就是点已经移动到了产生式最右端,说明右侧已经全部识别完成,那么就可以按这条产生式做归约.
设这条产生式的编号是 \(k\),那么就在表中填写:
这里的 r_k 表示:按第 \(k\) 条产生式进行归约.
在纯 LR(0) 的写法里,通常会把它填到该状态下的所有终结符列上. 这也是为什么 LR(0) 很容易出现冲突:如果同一个状态里一边想 shift,一边又想对所有终结符 reduce,就会产生 shift/reduce conflict.
如果某个状态 \(i\) 中包含项目
那么就在结束符这一列填写:
这表示:
- 开始符号 \(S\) 已经识别完成
- 当前输入也正好走到了结束符
$
因此整个串可以被接受.
对照上面的 DFA:
- 因为有边 \(1 \xrightarrow{(} 3\),所以表里有
shift 3 - 因为有边 \(1 \xrightarrow{S} 4\),所以表里有
goto 4 - 因为状态
2中有项目 \(S \to x.\),所以会填入reduce 2 - 因为状态
7中有项目 \(L \to S.\),所以会填入reduce 3 - 因为状态
6中有项目 \(S \to (L).\),所以会填入reduce 1 - 因为状态
4中有项目 \(S' \to S.\$\),所以在$这一列填accept
所以前面识别 (x)$ 时表格里出现的 shift 3、goto 7、reduce 2、accept,本质上都可以直接从这个 DFA 中读出来.
Shift-Reduce Conflict
如果某个状态里既有 shift 项又有 reduce 项,就会产生 shift-reduce conflict.
例如,如果某个状态里同时包含:
-
\(A \to \alpha . a \beta\) (shift 项)
-
$B \to \gamma . $ (reduce 项)
那么在输入符号为 a 时,分析器就不知道是应该 shift 还是 reduce.
这时就说明这个文法不是 LR(0) 的. 不过它可能是 LR(1) 的,因为如果看一个记号的 lookahead 就可以区分开来.
SLR(Simple LR) parsing¶
前面说过,在 LR(0) 中,如果某个状态里出现了完成项目
那么我们往往会直接在这一行的很多终结符列里填入 reduce 动作.
这种做法很粗,因为它只看到了“这条产生式已经识别完了”,却没有进一步判断:
- 现在是不是真的适合归约
- 当前下一个输入符号,是否允许出现在归约后的非终结符后面
这正是 SLR(Simple LR) 想解决的问题.
SLR 的基本思想是:
- 如果状态中出现完成项目 \(A \to \alpha .\) ,说明这段串可以被归约成 \(A\)
- 但是否真的执行 reduce,还要看当前lookahead是否属于 \(Follow(A)\)
- 只有当下一个输入符号 \(t \in Follow(A)\) 时,才允许在表项中填写这条 reduce
例如,假设某个状态中有完成项目
如果这条产生式对应规则 r2,那么并不是这一行所有终结符列都能填 r2.
SLR 的规则是:
否则就不能填.
比如,如果
那么就说明在这个文法里,E 后面合法出现的符号只有输入结束符 $.
然而,SLR仍然可能出现 shift-reduce conflict.比如当\(Follow(E)\)中包含了\(a\),并且还有一个项目 \(E \to \alpha . a \beta\) 时,就会产生 shift-reduce conflict.
LR(1) parsing¶
事实上,SLR仍然可能conflict的原因是,它没有考虑特定的上下文,有时候即使\(Follow(A)\)里有某个符号,但在当前状态下这个符号并不适合归约.
LR(1)的一个item在LR(0) item的基础上,还多了一个lookahead符号. 例如:
- \(A \to \alpha . a \beta, t\)
逗号后面的 t 是这个 item 自带的 lookahead.
所有非形如
S->a.的表达式,它们的lookahead的作用就是把上下文传递下去,直到可规约的式子里,比如S->a.,c,$,意思就是lookahead是c,$的情况下,才能把a规约成S.
这说明 LR(1) 和前面的 LR(0)、SLR 相比,关键变化有两点:
- item 的定义变了:现在 item 不只是“产生式 + 点”,而是“产生式 + 点 + lookahead”
- 在做 closure 时,不仅要展开非终结符,还要把右边上下文产生的 lookahead 一起传播下去
下面给出 LR(1) 的核心算法.
设 \(I\) 是一个 LR(1) 项目集. closure(I) 的计算规则是:
- 重复执行下面过程,直到项目集不再增大
- 如果 \(I\) 中有某个项目
$$ A \to \alpha . X \beta, z $$
并且 \(X\) 是非终结符
- 那么对于每个产生式
$$ X \to \gamma $$
- 以及每个
$$ w \in First(\beta z) $$
都把项目
$$ X \to .\gamma, w $$
加入到 \(I\) 中
最后返回得到的项目集.
这和 LR(0) closure 的区别就在于:
- LR(0) 只会把
X -> .γ加进去 - LR(1) 还要额外记录“这个新项目是在什么 lookahead 上下文里出现的”,也就是这里的 \(w\)
goto(I, X) 的定义和 LR(0) 基本一样,区别只是 item 现在带着 lookahead:
- 先令 \(J=\emptyset\)
- 对于 \(I\) 中每个项目
$$ A \to \alpha . X \beta, z $$
把
$$ A \to \alpha X . \beta, z $$
加入到 \(J\)
- 最后返回
$$ closure(J) $$
也就是说,goto 只是把点向右移动一格,lookahead 本身不会在这一步改变; 真正会产生新的 lookahead 的地方是在 closure.
和 LR(0) 一样,我们仍然先增广文法:
然后 LR(1) 自动机的开始状态取为:
这里图里把初始 lookahead 记成 ?,意思是“先给开始项目一个初始上下文,然后在 closure 的过程中向下传播”.
在很多教材里,也常直接写成以 $ 作为开始项目的 lookahead.
在 LR(1) 中,reduce 动作的填写方式也比 SLR 更精确.
如果某个状态 \(I\) 中有完成项目
那么只加入一个 reduce 动作:
也就是说:
- 在状态 \(I\) 中
- 只有当当前 lookahead 恰好是 \(z\)
- 才按产生式 \(A \to \alpha\) 做 reduce
对比 SLR:
- SLR 会对所有 \(x \in Follow(A)\) 填入 reduce
- LR(1) 只对 item 自己携带的 lookahead \(z\) 填入 reduce
所以 LR(1) 的 lookahead 比 SLR 的 \(Follow(A)\) 更精确.
SLR 可能会把某些“理论上能跟在 \(A\) 后面、但在当前状态里其实不合法”的符号也填进去,而 LR(1) 不会.
LALR(1) parsing¶
虽然 LR(1) 比 SLR 更精确,但它有一个明显缺点:
状态数往往很多.
原因在于,LR(1) 的状态不仅区分“点在哪里”,还区分“lookahead 是什么”.
于是两个状态即使核心部分完全一样,只要 lookahead 不同,在 LR(1) 里也会被当成两个不同状态.
例如,下面两个项目:
它们的“识别进度”其实是一样的,差别只在 lookahead 不同.
如果一个状态只是在 lookahead 上有区别,而核心项目完全相同,那么把它们分成两个状态就会导致 LR(1) 自动机非常大.
这正是 LALR(1) 要解决的问题.
LALR 的基本思想可以概括成一句话:
- 先构造完整的 LR(1) 项目集规范族
- 然后把 核心(core) 相同 的状态合并起来
这里所谓核心(core),就是把 LR(1) item 的 lookahead 去掉之后剩下的 LR(0) 部分.
也就是说:
有相同的 core:
因此,如果两个 LR(1) 状态中的所有项目去掉 lookahead 后完全相同,就称它们有相同的 core,这时可以把它们合并.
假设有两个 LR(1) 状态:
如果去掉 lookahead 后,它们的项目集合完全一样,那么就把它们合并成一个新状态.
合并的方法是:
- 保留相同的 core
- 把对应项目的 lookahead 合并起来
例如:
合并后可以看成
更准确地说,实现时通常仍然把它写成两个 item,只是它们被放进同一个状态里.
因为这些状态的 LR(0) 核心相同,说明它们的“识别进度结构”是一样的.
换句话说:
- 点的位置一样
- 可以做哪些 shift / goto 也一样
- 真正不同的只是 reduce 时允许使用哪些 lookahead
所以把它们合并后,自动机的整体结构基本不会变,只是把多个只在 lookahead 上不同的状态压缩成一个.
可以把三者的关系理解成:
- LR(0): 不看 lookahead,最粗
- SLR: 用 \(Follow\) 限制 reduce,比 LR(0) 稍微精细
- LR(1): 每个 item 自带 lookahead,最精细
- LALR(1): 保留 LR(1) 的 lookahead 信息,但把同核状态合并,以减少状态数
因此,LALR(1) 可以看成是:
- 分析能力接近 LR(1)
- 状态规模接近 SLR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实际编译器生成工具会使用 LALR(1).
合并同核状态虽然能减少状态数,但也可能重新引入冲突,其中一个典型例子就是 reduce-reduce conflict.
下面看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设文法为:
对输入串 a,如果某个合并后的状态里同时包含:
那么分析器虽然知道“现在应该做 reduce”,但仍然不知道:
- 到底该按 \(A \to a\) 归约
- 还是按 \(B \to a\) 归约
也就是说,在同一个状态、同一个 lookahead 下,表中会同时想填入两个 reduce 动作:
reduce A -> areduce B -> a
这就是 reduce-reduce conflict.
可以把它和 shift-reduce conflict 对比着理解:
-
shift-reduce conflict: 不知道是先 shift 还是先 reduce
-
reduce-reduce conflict: 已经确定该 reduce 了,但不知道该选哪条产生式
这也说明,LALR 虽然通过合并状态减少了规模,但合并后的信息有时会变得不够精确.
More about Parser¶
Automatic parser generation¶
在上面我们看到,不管是LL(k)还是LR(k),最终都是表驱动的,并且得到这个表的过程也是有算法严格描述的.因此,这很适合自动化程序来生成.
在实验中,我们主要使用了yacc。
Yacc 简介
Yacc (Yet Another Compiler-Compiler) 是一种生成语法分析器的工具。
-
输入: 一个规范文件(通常后缀为
.y) -
输出: 一个包含用于解析器的 C 源代码文件(通常后缀为
.tab.c,包含 LALR 解析表)
基本结构如下:
-
yyparse():被声明为返回一个整数值。解析成功时返回0,失败时返回1。yyparse函数会去调用词法分析函数yylex()。 -
Yacc 依靠
yylex()返回 null 值(0)来作为输入结束的标志。 -
yyerror():当在解析过程中遇到错误时,用于打印出错误信息。
%union, %token, %type
在实验中的.y文件中,我们有如下定义
用于声明所有可能的语义值(Semantic Value)类型。
语法树中不同类型的节点(如整型、字符串、AST 结构体指针等)会具有不同的数据类型,Yacc 会把 %union 的内容生成为一个 C 语言的 union 联合体,并把全局变量 yylval 声明为该联合体类型。
实际上,union中的内容也可以看作是Value Stack中的元素类型.
声明lexer返回的符号。可以指定它在 %union 中对应的类型成员。
-
例如:
%token <int_val> NUM表示NUM这个 token 的值将会存放在yylval.int_val,是该类型的 -
若无需携带值可以直接声明:
%token IF ELSE。
声明非终结符(Non-terminal Symbols,即产生式左侧的变量)对应在 %union 中的成员类型。
- 例如:
%type <node> expression,表示规约得到的expression存放在联合体的node中供上下文使用(即对$$的赋值)。
Example
%{
#include <stdio.h>
#include <ctype.h>
int yylex(void);
int yyerror (char * s);
%}
%token NUMBER
%%
command: exp {printf("%d\n", $1);};
exp: exp '+' term {$$ = $1 + $3;}
| exp '-' term {$$ = $1 - $3;}
| term {$$ = $1;}
;
term: term '*' factor {$$ = $1 * $3;}
| factor {$$ = $1;}
;
factor: NUMBER {$$ = $1;}
| '(' exp ')' {$$ = $2;}
;
| Action | Symbol Stack | Value Stack |
|---|---|---|
| Shift | Num | 3 (from yylval) |
| reduce | factor | 3 |
| reduce | term | 3 |
| shift | term, * |
3, 0 (default) |
| shift | term, *, Num |
3, 0, 4 |
| reduce | term, *, factor |
3, 0, 4 |
| reduce | term | 12 |
| reduce | exp | 12 |
| reduce | command |
Value Stack中的值要始终与Symbol Stack中的一一对应
Embedding Actions¶
在解析过程中,我们有时需要在某条语法规则完全匹配(规约完成)之前,就提前执行一些代码。这就是 Embedding Actions(嵌入式语义动作)。
考虑如下的变量声明文法:
我们怎么才能在后续不断归约 id 时,正确地记录下每一个 id 对应的 type 呢?
答案是,我们可以直接把保存类型状态的动作,“嵌入”插入到 type 和 var-list 中间:
decl: type { current_type = $1; } var-list
;
type: INT { $$ = INT_TYPE; }
| FLOAT { $$ = FLOAT_TYPE; }
;
var_list: var_list ',' ID { setType(tokenString, current_type); }
| ID { setType(tokenString, current_type); }
;
通过在读完
type之后立马执行{ current_type = $1; },我们把类型存进了上下文的临时变量中。这样随后遍历每一个id时,就能在动作里直接调用setType完成类型记录了。
Info
由于嵌入的 Action 实际上会被 Yacc 隐式转换成一个推导空串(\(\epsilon\))的内部非终结符,这个代码块在符号栈与值栈中是会占用一个实际下标位置的!
这会影响我们在规则后方引用语义值的 $N 下标。观察下面这个例子:
-
item1的值是$1 -
嵌入的第一个动作块
{ do_item1($1); }占据了$2的位置 -
紧接其后的
item2的值变成了$3(而不是$2!)
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二个动作块中是调用 do_item2($3) 获取前面元素的原因。
Conflicts¶
Yacc通过以下方式解决Shift-Reduce Conflict和Reduce-Reduce Conflict:
-
一旦遇到Shift-Reduce Conflict,默认优先Shift
-
一旦遇到Reduce-Reduce Conflict,默认优先按语法里出现早的规则reduce
Precedence Directives¶
在实验中,为了保证乘除的优先级大于加法,我们规定一个Exp必须先规约成MulExp,然后才能规约成AddExp.
实际上,Yacc提供了%left, %right, %nonassoc指令来指定优先级和结合性.
优先级声明的基本语法
我们可以按从低到高的顺序声明操作符的优先级和结合性:
在Yacc中,Token(终结符) 和 Rule(产生式规则) 各自的优先级如下:
-
Token 的优先级:由声明它的指令(
%left,%right, 等)所处的位置决定,位置越靠下,优先级越高。 -
Rule 的优先级:默认由该产生式右侧 最后一个出现的 Token(终结符) 决定。
当发生 Shift 与 Reduce 冲突时,决策机制如下:
-
如果 Rule 的优先级更高 \(\Rightarrow\) 优先 Reduce(规约)
-
如果 Token 的优先级更高 \(\Rightarrow\) 优先 Shift(移进)
-
如果两者的优先级相等,则根据该优先级的结合性决定:
-
%left(左结合) \(\Rightarrow\) 优先 Reduce -
%right(右结合) \(\Rightarrow\) 优先 Shift -
%nonassoc(无结合性) \(\Rightarrow\) 抛出 Error
-
冲突解决图解示例
-
这时对于栈顶来说,可以 Reduce 的规则后缀是
* -
可以 Shift 的算符是接下来的
+ -
因为
*的优先级大于+ -
\(\Rightarrow\) 选择 Reduce(先算乘法)
%prec
有时候同一个操作符在不同上下文中应该有不同的优先级。最典型的例子就是 一元负号 (Unary Minus)。
例如我们在解析 -6 * 8 时:
- 它应该被优先结合解析为
(-6) * 8,而不是错误地解析为-(6 * 8)
这就要求“单目的减号”不仅要比加减法高,还得比乘法高!但如果直接改 MINUS 的优先级,普通的二元减法优先级也会错乱。
Yacc 给出的一种专门解决这类痛点的方法是,给特定的单条产生式规则强行赋予一个优先级——也就是 %prec 指令。
%{ // declarations of yylex and yyerror %}
%token INT PLUS MINUS TIMES UMINUS
/* 设置各层优先级 */
%left PLUS MINUS
%left TIMES
%left UMINUS // UMINUS 的优先级声明在最下方,说明这层优先级最高!
%%
exp : INT
| exp PLUS exp
| exp MINUS exp
| exp TIMES exp
| MINUS exp %prec UMINUS /* %prec 让这条规则脱离 MINUS 原有的低优先级,直接借用 UMINUS 的最高优先级! */
-
例子中出现的
UMINUS永远不会由 Lexer(词法分析器)返回。它只是我们在 Yacc 中虚构定义出来的一个占位符 Token,纯粹是为了在%left列表中“占个坑”,申请到一个极高的优先级位置。 -
然后,我们在
exp : MINUS exp规则的末尾加上修饰符%prec UMINUS。 -
这样一来,在面临一元减号相关冲突时,Yacc 就不会再采用最后一个终结符
MINUS默认带的低优先级了,而是会读取到%prec UMINUS的指示符,判定当前 整条规则都享有UMINUS的最高优先级。
Error Recovery¶
Local error recovery¶
对于局部错误恢复的方法,我们先定义一个error的产生式规则:
然后,局部错误恢复的思想就是,如果一个语句出错了,我就抛弃这个语句,然后继续解析下一个语句.
-
发生错误时退栈:当解析发生错误时(既无法reduce也无法shift),解析器会不断地弹出符号栈(Stack)顶的操作数,直到暴露出一个能够合法移进(Shift)
errortoken 的状态。 -
移进
error:将errortoken 压入符号栈中。 -
不断丢弃非法输入:解析器为了恢复同步,会开始向后扫描并逐个丢弃(Discard input)输入流中的 token,直到遇到一个可以从当前状态继续进行合法 Shift 的 token 为止(例如遇到了代表同步点的右括号
))。 -
恢复正常解析
局部错误恢复 - 真题执行轨迹图解
假设我们有如下片段的文法规则:
exp -> ID
exp -> exp + exp
exp -> ( exps )
exps -> exp
exps -> exps ; exp
/* 以下两条为添加的错误恢复规则 */
exp -> ( error )
exps -> error ; exp
(ID++)$
Yacc 进行错误捕捉和恢复的完整过程如下:
| Stack (symbol) | Input | Action |
|---|---|---|
(ID++)$ |
shift | |
( |
ID++)$ |
shift |
(ID |
++)$ |
reduce exp -> ID |
(exp |
++)$ |
shift + |
(exp+ |
+)$ |
error |
(exp+ |
error+)$ |
pop |
(exp |
error+)$ |
pop |
( |
error+)$ |
shift (在这层找到了匹配的 exp -> ( error )) |
(error |
+)$ |
discard input (跳过错误符号 +) |
(error |
)$ |
shift |
(error) |
$ |
reduce exp -> ( error ) |
exp |
$ |
(恢复常态,解析完成) |
Global error Repair¶
与局部错误不同,全局错误恢复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把原来语法上错误的语句恢复为正确的语句.
假设有三种操作及其代价函数 \(C\):
-
插入 (Insertion): \(C_{ins}(a)\)
-
删除 (Deletion): \(C_{del}(a)\)
-
替换 (Replacement): \(C_{rep}(a, b)\)
全局修复的目标是最小化总代价$\(\min \sum C(op)\)$使得修复后的序列符合语法 \(G\)。
Burke-Fisher Error Repair
当解析器在某个位置报错卡住时,它不会坐以待毙。它会往前倒退最多 \(K\) 个 token(这是一个预设的范围窗口)。在这个窗口内的任意位置,它会穷举尝试以下三种单步操作:
-
插入 (Insertion):在某个位置塞入一个合法的 token
-
删除 (Deletion):删掉当前的一个 token
-
替换 (Replacement):将当前 token 换成另一个合法的 token
这种做法虽然是"穷举法",只能修复单一的笔误(有限 / limited),但在实际编程中极其有效,因为大多数语法错误只是漏写了分号、多写了括号等小问题。
穷举会产生很多种可能的修复方案(比如尝试插入分号、尝试删除逗号等)。
解析器会在"沙箱"里带着这些修改方案继续往下解析代码。能让解析器在遇到下一个新错误之前,往后走得最远的那个方案,就是最佳修复方案。
只要某一种修复方案能让解析器顺利地跳过原错误点,并成功解析后续的 \(R=4\) 个 token 而不再报错,我们就认为这个修复是"足够好"的,直接采纳它,不再继续寻找其他可能更完美的方案了。


